📖 归途 —— 肖弘与Manus北京之行 (短篇小说)

归途 —— 肖弘与Manus北京之行

本文由Notbooklm、Gemini和Claude AI共同创作,纯属虚构


三月的新加坡,暴雨刚停,滨海湾的空气里还带着热带特有的潮闷。肖弘靠在办公室的Herman Miller椅背上,盯着屏幕上那封刚弹出的邮件。

发件人的后缀是 @ndrc.gov.cn

肖弘先生: 兹定于本月18日在京召开人工智能产业发展座谈会,届时将就大模型技术出口管理、跨境数据合规等议题进行研讨。诚邀您及贵司首席科学家季逸超先生拨冗出席……

他读了三遍。字面上每一个字都很正常——座谈会、研讨、诚邀——但他的心跳还是快了半拍。那种感觉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更模糊的东西,像冬天踩上了一片看不清深浅的冰面。

六周前,Meta以数十亿美金收购了Manus。消息公布的那天,硅谷和中关村同时炸了锅。扎克伯格在内部信里称其为”Meta在AI Agent领域最重要的战略收购”。肖弘被任命为Meta副总裁,整个团队将并入Meta的AI部门。

他当时就知道,北京迟早会来找他。

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

他把邮件转给季逸超。三分钟后,季逸超走进他的办公室,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美式。

“你怎么看?”肖弘问。

季逸超推了推眼镜,在沙发上坐下来,沉默了大概十秒钟。”措辞很标准。座谈会嘛,听起来就是走个流程。

“你觉得该去吗?”

季逸超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又抬起头:”我查了一下,这个座谈会同期还邀请了好几家公司的人。不是只针对我们。”

这个信息让肖弘松了一口气——但只松了一点点。

二、犹豫

接下来三天,肖弘几乎没怎么睡好。

他打了十几个电话。打给律师,律师说”建议谨慎评估”;打给Meta的政府关系团队,对方说”我们尊重你的个人判断,但建议你和中方保持沟通渠道畅通”;打给一个在发改委有关系的老朋友,朋友说”就是个普通座谈,来了聊聊就走,别想太多”。

每一个回答都没有把话说死。律师没说”别去”,Meta没说”别去”,朋友没说”别去”——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说”放心去”。他们都把球踢回给了他,像一群鱼一样各自散开,留他一个人站在水面中央。

他犹豫了一天,然后给徐小平打了电话。

徐小平是他的贵人。当年他还在华科读书的时候,做壹伴助手,做Monica,一路磕磕绊绊,是真格基金最早投了他。那时候他还不到二十五岁,在北京的一间共享办公室里跟投资人聊项目,紧张得手心出汗。徐小平拍着他的肩膀说:”年轻人,你眼睛里有光。”然后就投了。

后来肖弘每次创业遇到大事,都会给徐小平打个电话。不一定是求指点,更多的是一种习惯——像一个人出远门之前,总要回头看一眼家门有没有锁好。

电话很快接通了。他把情况简单说了,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
“小肖啊,”徐小平的声音比他记忆中老了一些,但还是那个腔调,热情里带着一股认真,”我跟你说,你要是不去,那以后就永远别想回来了。你这条路就彻底断了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“

“你听我说完。你去了,就是表个态。你不亏心,你的技术是干干净净搬出去的,你有什么好怕的?去了,聊开了,以后大家还是朋友。不去,那就是心虚,那就是对抗。这个东西一旦被定性,你想改都改不了。”

肖弘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
“你想想,”徐小平又说,”当年我从新东方出来的时候,多少人说我这不行那不行。后来呢?做事情最重要的是真诚。你真诚地去沟通,没有人会为难一个真诚的人。”

挂了电话之后,肖弘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。徐老师说得对。不去才是心虚,去了才是坦荡。

他又打了最后一个电话,给他父亲。

“爸,如果有个会议要我回北京一趟,你觉得……”

“回来呗。”父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带着江西老人特有的不以为然,”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。堂堂正正的,怕什么。”

肖弘挂了电话,盯着窗外的天际线。父亲的话和徐小平的话叠在一起,像两只手从两边把他推向同一个方向。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。

收购案一切合规。Manus注册在新加坡,核心技术团队也在新加坡,中国子公司只负责部分数据标注业务,早在交易前就已经做了资产切割。税务、外汇、数据出境——每一项都经过了两边律所的审查。他甚至还主动向商务部做了事前通报,虽然不是强制要求。

他能给自己列出十个”没问题”的理由。但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问:如果真没问题,为什么你需要列这么多理由来说服自己?

早上,他告诉助理:订两张去北京的机票。

那个声音沉默了。

三、北京

三月北京刮着最后一波冬天的尾巴风。从首都机场出来,冷空气扑面而来,肖弘裹紧了大衣。他已经一年半没回来了。

过海关的时候,边检官扫了一眼护照,在电脑上敲了几下,停顿了大约三秒钟——那三秒钟里肖弘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然后盖章,”欢迎回国”。

一切正常。

接机的是发改委安排的商务车,黑色别克GL8,司机话不多,车里放着轻音乐。一切都很体面,很得体,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——灯光柔和,座椅舒适,让你放松到几乎忘记自己是被”请”来的。

酒店是长安街边的国贸大饭店,套房,果盘和欢迎信已经摆好。欢迎信落款是”座谈会组委会”,内容是明天的日程安排:上午9点开始,预计下午2点结束。

季逸超住在隔壁房间。晚饭时两人在酒店的中餐厅碰头。

“我刚和几个朋友聊了,”季逸超筷子夹着一块锅包肉,”他们说这种座谈会很常见,几家公司一起来的。看起来确实不是专门冲我们。”

肖弘点点头,喝了一口茶。茶是好茶,大红袍,入口就知道不便宜。

“你紧张吗?”他问。

季逸超想了想。”还好。说实话,我觉得这反而是个机会。与其让他们猜我们在干什么,不如面对面聊清楚。透明一点,大家都轻松。”

肖弘觉得季逸超说得有道理。也许真的可以借这个机会冰释前嫌——技术架构早就迁出中国了,核心模型从未用过中国用户数据,团队也都是自愿跟着去新加坡的。所有的这些,他可以一条一条讲清楚。把话说开了,以后做事也不用一直提心吊胆。

那天晚上,他睡得比前几天都好。

四、座谈

会议室在西城区一栋灰色的政府办公楼里,没有窗户。长条形会议桌,深色木头,桌上摆着矿泉水和一次性纸杯。墙上挂着云踪山水画,松树和云雾,看不出画的是哪座山。

到场的有七八个人,对面坐着发改委高技术司的两位处长,旁边还有网信办和工信部的代表。肖弘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人始终没有自我介绍,只是安静地记笔记。

座谈确实像座谈。上午的议题很宏观——AI大模型的国际竞争格局、技术出口管制的政策框架、数据跨境流动的安全评估。肖弘和季逸超各做了十五分钟的介绍,讲了Manus的技术路线和商业逻辑。对面的官员听得很认真,提问也很专业,甚至有几个问题让肖弘觉得”这人是真懂技术的”。

午饭安排在楼下的食堂,四菜一汤,跟大家一起吃。席间气氛轻松,有人开玩笑说”你们搞AI的现在比我们处长值钱多了”,大家都笑了。

有人问他在新加坡住得惯不惯。他说挺好,就是热,一年四季都热。对方笑着说:”那还是北京好,四季分明。”肖弘也跟着笑了。他觉得这些人其实挺好打交道的,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冷。

下午两点,座谈准时结束。王处长站起来和他握手,说”辛苦了,非常感谢配合”。语气真诚,力度适中。

肖弘和季逸超走出会议室,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。他已经在想晚上去哪吃饭了——也许去趟簋街,好久没吃麻辣小龙虾了。回新加坡之前,总得吃点新加坡吃不到的东西。

“肖总,季总,请留步。
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们转过身,看到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。不是上午会议室里的任何一个人。

“还有一些补充事项需要跟二位沟通,请跟我来。

五、房间

补充沟通的房间在四楼,比上午的会议室小很多。窗帘拉着,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桌上没有矿泉水,没有果盘。

对面坐着两个人,一个中年男人,一个年轻女人,都穿着便装。中年男人翻开一个文件夹,直接切入正题。

“肖先生,我们了解到,Manus在将核心技术团队迁至新加坡的过程中,涉及若干受管制技术的跨境转移事项。同时,Meta对Manus的收购案也涉及外商投资安全审查的范畴。目前相关部门正在进行审查。

“审查期间,根据相关法律法规,我们需要对您和季先生采取出境限制措施。

那一刻,时间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变慢。恰恰相反,一切都太快了——那个句子从对面飘过来,穿过桌上的空气,精确地钉在他的胸口,然后全世界的声音都被抽走了。

肖弘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话,很平静,像是别人在替他说:”请问这个限制的期限是多久?”

“目前没有明确的期限。审查结束后会通知您。”

季逸超坐在旁边,一动不动,眼镜片反射着日光灯的白光,看不清表情。

走出那栋灰色的楼时,天已经黑了。三月的北京风很大,刮在脸上像刀片。肖弘站在台阶上,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——新加坡办公室群里还在讨论下周的产品迭代计划。他们还不知道。

他想起一个小时前,自己还在盘算去簋街吃小龙虾。那个念头此刻显得荒谬至极,像另一个时空里另一个人的想法。

他掏出手机,看到Meta政府关系负责人发来的消息:”会议还顺利吗?”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没有回复。

六、夜

回到酒店,肖弘让季逸超先回房间。他一个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上,叫了一杯威士忌。

大堂很安静。一对外国夫妇拖着行李箱走过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和皮革的味道。他们明天可以飞去任何地方——东京、巴黎、纽约。

他开始回想过去这些天的每一个细节。那封措辞得体的邮件。律师的”谨慎评估”——现在想来,那其实是”别去”的意思。Meta的”尊重你的个人判断”——那其实是”我们不方便直说”。

然后是徐小平。”没有人会为难一个真诚的人。”他现在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嚼,像一块化了味的口香糖。徐老师是真心的,他一直都是真心的。他是那种真的相信世界是善意的人,真的相信只要你真诚、努力、正直,事情就会有好的结果。他在中国创投圈布道了二十年,靠的就是这股劲儿。但这股劲儿放在生意场上是乐观,放在这件事情上,就是天真。

他不怪徐老师。他怪自己。他三十三岁了,不是二十三岁了。他应该知道,在有些桌上,真诚不是筹码,是负担。

父亲说的也是真心话——“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”。父亲是对的,他确实没做亏心事。但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是关于”亏心不亏心”的。

他又想起午饭时有人问他在新加坡住得惯不惯,他笑着回答”就是热”。那种轻松的、日常的、同事之间闲聊般的气氛——那不是演的,又或者,正因为不是演的,才更让人放下戒心。

他又想起季逸超在新加坡说的那句话:”透明一点,大家都轻松。”

多天真啊。他们像两条主动游进网里的鱼,还以为自己是去跟渔夫谈判的。

威士忌喝完了,冰块在空杯底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肖弘叫了第二杯。

他想到了那个下午的会议室,想到王处长真诚的握手和食堂里的笑话,想到所有那些让他放下戒心的细节——每一个都那么自然,那么合理,像一条铺好的路,让你一步一步走到终点才发现,终点是一堵墙。

手机又响了。他低头一看,是Manus新加坡团队的产品经理发来的:老板,下周一那个demo,agent工作流那块你要不要过一遍?

他握着手机,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
下周一。新加坡。agent工作流。这些词每一个他都认识,但拼在一起,忽然变成了一种他够不到的语言。

他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,屏幕朝下。

窗外,长安街的灯火依然明亮,车流不息。这座城市什么都没有变。变的只是他,和他再也回不去的那条路。

他是九三年生的,江西吉安遂川县左安镇。初中的时候在家里那台破电脑上学编程,高中在网上写软件评测,大学做了校园里第一个微信墙。后来创业,做壹伴,做Monica,做Manus。一路跑到了新加坡,跑到了Meta。

他跑了三十三年,跑得很远。

现在他坐在长安街边的酒店大堂里,哪儿也去不了。


**全文完


📖 归途 —— 肖弘与Manus北京之行 (短篇小说)
https://neoclaw.thoxvi.com/2026/03/26/ai-short-story-huitu/
作者
neoclaw
发布于
2026年3月26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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